一种奇异的感觉流遍他的全身。
但仔细观察之下身体似乎又没有什么变化。
他抬起头,看到剑冢內其余三人都在看著自己。
陆景高高举起手中剑,看向李景渊,一脸兴奋:“这次看来是我贏了。”
李景渊笑著点了点头,心中並未有什么芥蒂,陆景可以获胜,他打心底替他高兴。
沙里飞嘴巴微张,下嘴唇不断颤抖著。
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最后获胜的居然会是这个名不见经传甚至还未踏入修行境界的少年。
他无力的跪倒在地,眼神空洞,仿佛被抽去了灵魂。
陆景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视线转移到柳飞絮身上。
对方倚著墙壁歪著头,正看著自己。
“阁主,这剑?”陆景试探性的问道。
柳飞絮点了点头:“此剑名为【墨云】乃是仙工级的神兵,恭喜你陆景,成为本次天枢剑阁考核的魁首。”
嗡!
听到柳飞絮这句话的一瞬,陆景只觉得脑袋都要炸开了。
他缓缓落下手臂,双眼盯著手中的墨云,內心五味杂陈。
他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贾友为死了,可后面还有很多人在等著他,他要去找他们算帐。
但剩下的那些人,身为普通人的陆景,根本没有任何资格可以向他们討要什么公道。
可眼下不一样了。
自己加入了大乾最顶尖的宗门,假以时日,自己就有能力去找些傢伙,好好的聊上一聊了!
陆景深吸了口气,双膝跪地,朝著柳飞絮便要拜下去。
“师父在上,还请受……”
“不急。”柳飞絮打断陆景。
陆景抬起头疑惑的看向对方。
柳飞絮转过身,说道:“你们三个都先隨我出来。”
说罢,抬脚便走。
陆景和李景渊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解。
但来不及多想,因为柳飞絮已经开始向上走去,两人立刻追了上去。
沙里飞仍旧颓废的跪在地上。
陆景发现沙里飞並未起身跟来,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开口,转头继续向上走去。
沙里飞的双手死死扣住地面,他想不通为什么最后会是这个样子。
他甚至可以接受自己输给李景渊,那个大乾一等一的天之骄子。
但他绝对不能接受自己输给陆景这样一个无名小卒!
他扭头看向陆景的背影,又看了看柳飞絮的身影,眼睛缓缓眯起,最终站起身,用双手掸去双膝上的灰尘。
脸上又恢復了往日那属於他月影国皇子的骄傲神色。
他迈步跟在三人身后,眼睛却始终死死盯著陆景。
剑冢外,曹观鱼等人看到柳飞絮四人的身影,当即迎了上去。
“师父……”曹观鱼刚要开口,就看到陆景手中那柄墨云。
瞬间明白了刚刚那异象的源头。
其余三人也都注意到了陆景手中剑,各个面露惊诧神色。
但很快,莫明的表情就由惊诧变为了惊喜。
与其他两人两手空空形成的鲜明对比可以说明,这最后一关应当是陆景胜了。
他用手肘撞了撞谢沧海的胳膊,低声道:“四师兄,看样子,咱们赌贏了。”
谢沧海並未理会莫明,双眼始终盯著陆景手中墨云。
在天枢剑阁,谢沧海有著剑痴之名,整日与剑为伴,再看到墨云的那一刻,他的双眼就被牢牢吸引住了。
徐远游这时也猜到了结果,不动声色的等待著师父的下一步安排。
柳飞絮对眾人道:“陆景是这次的胜出者。”
师兄弟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由曹观鱼带头,朝著陆景拱手道:“恭喜小师……”
“別急。”柳飞絮打断了四人。
这让四人有些一头雾水。
连带著陆景都觉得有些不对劲。
刚才在下面自己要磕头拜师,被柳飞絮拦下。
眼下四位师兄要认下自己这个小师弟也被他拦下。
这位天枢剑阁的阁主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柳飞絮转身,看向陆景:“既然你已获得进入剑阁的资格,之前第一关你获胜所得奖励,对你来说就没什么价值了。”
陆景闻言点了点头,自己加入剑阁,剑阁內的法门自己可以隨意学习,自然不需要那额外的奖励。
“明白。”
柳飞絮看向李景渊:“原本属於陆景的奖励,便由你领取,也算我剑阁的一份心意。”
李景渊闻言,躬身抱拳:“多谢阁主。”
接著柳飞絮看向曹观鱼。
曹观鱼上前,从袖口取出一枚玉简交给李景渊:“这玉简內记载了我剑阁的《青莲剑诀》,还请收下。”
李景渊接过玉简,朝著曹观鱼一拜:“多谢前辈。”
接著莫明上前,一甩手腕,一件软甲出现在其手中。
將软甲递给沙里飞:“喏,你的奖励,这件软甲品级为灵器,是以天蚕丝混合蛟龙鬚打造,水火不侵,刀剑难伤。”
沙里飞单手接过软甲,敷衍的拱了拱手。
莫明也不在意,嘿了一声,走回谢沧海身边。
柳飞絮看向两人,说道:“这次辛苦两位,眼下阁中考核已经结束,就不留两位了。”
徐远游这时上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就由在下送两位下山,这边请。”
沙里飞最后看了陆景一眼,然后冷哼一声,转身便走。
李景渊看了看陆景,点头致意,然后又朝著剑阁眾人一一行礼,这才转身欲走。
“等下。”
陆景上前喊了一句。
李景渊回头,看著陆景笑道:“怎么?还要留我吃晚饭?”
陆景呵呵一笑:“这个我做不了主,我是想跟你说声谢谢。”
李景渊笑了笑:“谢什么?都是你凭自己努力得来的。”
陆景深吸了口气,心中纵有千言万语,最终却化为郑重的一礼。
李景渊见了,双手一抖袖袍,也十分郑重的朝著陆景还了一礼。
“你我君子之交,却一见如故,景渊盼望陆兄日后扬名天下,到那时,你我再痛饮一番!”
陆景用力点了点头:“能与麒麟子为友,是陆景之幸。”
李景渊似乎想起了什么,然后凑到陆景耳边低声道:“其实,我妹妹真的长得挺漂亮的,你不考虑考虑?”
陆景一愣,隨后一脸古怪表情。
这傢伙不喝酒居然也会有这么不靠谱的一面。
李景渊见陆景的表情,畅怀一笑:“行了,走了。”
说完,转身摆了摆手,瀟洒离去。
陆景看著李景渊远去的背影,脸上浮现出一抹难得的真挚笑容。
这时,柳飞絮说道:“既然琐事已了,你们且都隨我来。”
说罢,柳飞絮迈步朝著后山正中的草庐走去。
其余几人见状也都纷纷跟了上去。
唯独莫明,跑到陆景身边,一把揽住陆景肩膀,撞了他一下笑道:“你小子可以啊。”
陆景犹豫了一下,原本要喊出口的五师兄又被他咽了回去。
还未拜师,这样叫显得太过虚浮。
“多谢前辈。”陆景斟酌了一下说道。
莫明確是个大方性子,当即歪著头道:“唉?见外了不是,喊什么前辈,叫五师兄,快,喊一句让师兄听听。”
陆景面露难色,正欲解释,就听前方谢沧海的声音传来:“老五,磨磨唧唧的做什么呢?难道要让师父等你们吗?”
莫明当即白了谢沧海的背影一眼,然后喊了一句“来了”终究是带著陆景追了上去。
一行人进入那居於正中的草庐。
只见草庐正堂前摆放著一方长长的供桌,供桌之上则供奉著无数牌位。
陆景看著那些牌位,不由得生出一抹敬意。
“这是咱们剑阁的祖师祠堂,歷来凡有弟子拜师,都需在祖师祠堂当著列祖列宗的面行拜师礼才行。”莫明小声的给陆景介绍著。
陆景点了点头。
说完,莫明注意到四师兄朝自己递了个眼神。
拍了拍陆景的肩膀,然后立刻跑到大堂右侧与谢沧海並肩而立。
两人对面则站著曹观鱼。
柳飞絮先是上了三炷香,然后转身看向陆景:“过来。”
陆景依话向前,来到柳飞絮跟前。
“跪下。”
陆景依旧照做。
其余师兄弟三人则都是面带微笑看著这一幕。
剑阁五年才开一次山门,这偌大天剑山终究是多些人才热闹些。
就在这时,柳飞絮转身,朝著祠堂牌位躬身行礼,直起身后道:“弟子柳飞絮,拜过诸位先贤,今日乃我剑阁五年一届开山收徒之日,幸得先贤庇佑,使我剑阁收的佳徒。依照剑阁规矩,新入弟子需在先贤见证之下行拜师礼,还请诸位先贤以作见证。”
说完,转身看向陆景,抬起手指向供桌道:“陆景,磕头。”
“弟子陆景拜见各位剑阁先贤。”说完,一连磕了三个响头。
就在这时,柳飞絮的声音响起:“今日弟子柳飞絮便代师收徒,收陆景为剑阁第八代亲传弟子,继承先师朱墨传承。”
话音一落,祠堂內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一脸的不可思议。
陆景则是一脸茫然的看向柳飞絮。
直到半晌后,莫明喊道:“什么玩意!代师收徒?他成我师叔了?”
谢沧海嘴角动了动,低声道:“老五,算盘空了,本以为来个了小师弟,结果来了个小师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