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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二驴子的娘,屯子里出了名的郭厉害。
    听门口两个人的说话声,出来招呼张长耀。
    郭厉害中等个儿 ,偏瘦,梳著学生头。
    一侧別著一个发卡,大眼睛,柳叶眉,小嘴巴。
    从现在的模样,也能看得出来年轻时候是个大美人。
    “婶子,我看你们家门口的这棵树正好能打一对箱子。
    就寻思看你们家卖不卖,要是卖的话,我就花钱买。
    你家这个二驴子,张嘴要我五十块钱。”
    张长耀略显委屈的边走边和郭厉害念叨。
    “长耀,你別听二驴子瞎胡咧咧,那根木头不要钱你一会扛回去就行。”
    郭厉害回头看著郭二驴子,指著他,小声的骂了一句“犊子玩儿楞。”
    “老大,给你长耀哥倒水。”
    她把张长耀引进屋,指挥著前鸡心后罗锅的大儿子郭学友,给张长耀倒水喝。
    郭学友不单是前鸡心后罗锅,身子还栽楞著。
    挺大个脑袋上,常年带著一顶磨的飞边的八角绿沿帽。
    他费力的从箱子盖上拽下来一个茶杯,给张长耀倒了一杯水。
    “婶儿,你找我有啥事儿,你说就行?”
    张长耀在心里感激这个老太太,能把木头给自己,语气里带著几分尊敬。
    “长耀,你和翟庆明关係好,婶儿想麻烦你去和他说说。
    我们家学友相中他妹子翟灵,寻思让你给说和说和。”
    郭厉害也不假假掰掰,两句话把话说明白。
    “婶子,翟灵不会做饭、洗衣服,她自己都不能照顾自己。
    你家学友把她娶回来,这两个人怎么过日子?”
    张长耀打量著比板凳子高一点儿的郭学友看。
    “长耀,你別看我大儿子长成这样,过日子可是一把好手。
    我们家娶翟灵不图意別的,就是为了给我大儿子做个伴儿。
    他们两口子会一直和我在一起住,我照顾他们俩。”郭厉害说著眼里闪出泪光。
    “行,婶儿,我去给你问问,成不成的你可別怪我。
    婶儿,这是买木头钱,你不收,木头我也不敢拿,別一会儿二驴子再找我要。”
    张长耀从上衣兜里拿出来五块钱放在郭厉害面前。
    “这也好,长耀,只要你把婶子託付给你的事儿办成,婶子不会亏待你的。”
    郭厉害明白张长耀的意思,也就没有拒收。
    “长耀哥,刚才对不住,木头不够,我们家仓子里还有。”
    郭二驴子在外屋地下听见要求张长耀给他大哥保媒,立马没了脾气。
    看见张长耀从屋子里出来,站起身来笑呲咧的给他赔不是。
    张长耀懒得搭理他,扛起花钱买来的木头,头也不回的回了家。
    他没有去翟庆明家问,只把这件事儿当成了一个笑话听。
    “老叔,我太没用了,把你们和我自己都差点儿臭死。
    老叔,我不喝水、也不吃饭,我这样的人活著就是浪费空气。
    你別管我,离我远一点,你让我自生自灭。”廖智在屋子里不停的反覆念叨。
    把嘴闭的严严实实,任凭杨德山怎么往嘴里灌水,就是牙口缝儿不欠。
    “长耀,五妮你们去劝劝廖智,自从坏了肚子,现在水米没打牙。
    看样子这孩子是真不想活了,他这是怕连累咱。”
    杨德山用尽了办法,实在没辙儿 只好来东屋找张长耀和杨五妮。
    “五妮,你別去,来回走外屋地下有风吹腿。”
    张长耀按住要过去的杨五妮,自己走过去西屋。
    “张长耀 ,你劝我也没用,我这人油盐不进。
    我告诉你,我的学识能当你的老师,你別和我讲大道理。
    我一个被人遗弃的男人,活在这个世界上只会给別人带来麻烦。
    你就让我安安静静的离开,到时候把我拽到山沟子里,往里一推。
    野狗拽,野狼掏,让它们吃饱,就算是我来人间,能做的最后贡献。”
    廖智听出来站著不说话的人是张长耀,就开始给他讲自己的心里想法儿。
    “廖智,我不是来劝你的,我是来帮你的,你不是想死吗?我教你。
    我听说不能动的人,咬舌头就能自尽,你咬一个我看看。”
    张长耀凑近廖智,掰开他的嘴,看著他的嘴里。
    “张长耀,咬舌自尽也不能有人像你这样,掰著嘴看著吧!”
    廖智努力的想要把嘴闭上,却因为张长耀掰著使不上劲儿。
    “廖智,我是想看看,你能不能把舌头放在牙齿上。
    你必须要稳、准、狠才行,要不然舌头没咬断,话又说不了,成了一个半语子。
    万一哪天能站起来了,却不能说话,你说可怜不?”
    张长耀抻著廖智的舌头,拽著靠近牙齿。
    “张长耀,你小子啥意思,咬舌自尽哪有人找帮忙的。”
    廖智把舌头抽回来,用力的去顶张长耀的手指头 ,想要把嘴合起来。
    “行,我不帮你,你自己咬,上下一起,最好“咯噔”一声。
    然后我就告诉林秋,说你男人是被自己的一泼稀屎臭死的。
    生的伟不伟大我不知道,反正死的挺憋屈。”
    张长耀站在炕上盯著廖智,让他也能看得见自己。
    “张长耀,你不能告诉林秋,你就和她说我是自然死亡的。”
    廖智没了刚才的硬气,缓和的语气和张长耀商量。
    “廖智,我这个人你是知道的,不会说谎。
    我也可以这样说,就说你窜稀以后不吃不喝,因为怕拉稀饿死的。”
    张长耀话越说越离谱,故意气廖智。
    “张长耀,你咋就离不开窜稀这两个字呢?”廖智厌烦的看著张长耀。
    “那你就是因为窜稀,才想不开,要死要活的,我总不能和林秋撒谎吧?
    再说你死了以后,总得通知你爹来来,把你拉回去吧?
    你爹一定会以为你是被我们害死的。
    就会找来法医,把你肚皮切开,肠子肚子掏出来查个究竟。
    到那个时候,我要是不实话实说,那就是做偽证。
    好了,你的后事我都安排好了,你该死赶紧死。
    一会儿我们家还要打箱子,別耽误我的事儿。
    不死就赶紧吃饭,是咬舌头还是吃饭你选一样?”
    张长耀端起杨德山放在炕上的饭碗 等著廖智。
    ”恍如百年一场梦,一枕黄粱却成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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