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我就说这老头没好的折腾。
张长耀,你別去管他,让你爹砍他几刀他就有脸了。”
杨五妮急得直跺脚,嘴里说著狠话,人已经下了地,要穿鞋。
“五妮,你干啥去?坐月子出屋,不想活了吗?”
慌乱的张长耀,刚要跟著齐三身后走。
看见杨五妮要下地,就转回身来,把她抱起放在炕上。
“张长耀,你的后背还没好,你爹再打你,你就真活不了了。”
杨五妮哪里肯听张长耀的,执拗的非要下地跟著他去。
“你们这是要干啥去?爭著抢著的。”
从王嘎家回来的杜秋,以为有啥好事儿呢,紧著问。
“杜秋哥,你回来的正好,你和我去东院。
五妮,我和杜秋哥去,这回你放心了吧?
老叔,你看住五妮,千万不能让她出屋去。”
张长耀看了一眼,已经过来拽住杨五妮的杨德山。
“赶紧去,一会儿出人命了。”杨德山摆摆手,示意张长耀赶紧去。
杨五妮听话的不再挣扎,看著张长耀几个人出了屋子。
张开举家屋子里,杨德明醉的不省人事,躺在屋里地下,直打呼嚕。
张开举一脸的怒气,手里拎著切菜用的小片刀。
被跪在他身前的赵秀兰抱住双腿,动弹不得。
“开举,你不能砍他,我以后好好的和你过日子还不行吗?”
脸上都是泥的赵秀兰,头髮蓬乱的老鴰窝一样。
被撕扯开的衣服,雪白的肩膀子露出了一半儿,光著脚丫子,脚丫子上还流著血。
两只胳膊抱著张长耀的腿,头死命的顶住,不让张开举动。
“赵秀兰,你要跟他走,我就杀了你们俩。
反正没有你我也活不成,还不如咱们三个一起死。”
张开举沙哑著嗓子,悲愴的说,仰著头,眼泪依然从脸上滚下来。
“开举,我不走,我哪儿也不去,就守著你。
只要你不杀德明大哥,你让我干啥我干啥。”
赵秀兰手上不敢鬆懈,嘴里不停的央求著。
“爹,你多大年纪了,还……还学年轻人这一套。
你听话,把刀给我,这片刀可快了,碰到你咋整?”
张长耀进屋,第一件事儿就是要把张开举的刀拿过来。
“老儿子,你爹完了,没有你秀兰姨,我活不成了。”
张开举手一缩,绕过张长耀的手,把小片刀举起来。
“爹,我秀兰姨不是在这儿跪著呢吗?你是不是喝多了?”张长耀皱著眉头,看张开举。
“老儿子,你爹我没喝酒,我哪能捨得喝酒啊?
你秀兰姨说你老丈人愿意喝酒,我就把酒都留给他喝。
你这老丈人太不是人了,我这样对他,他反过来勾搭你秀兰姨。
要不是齐三问你爹,他和你秀兰姨啥时候回岗岗屯,我还像傻子一样的不知道呢。
你爹我活不起了,我杀了他们,我也跟著他们去。”
张开举作势要挣脱赵秀兰的胳膊,却被赵秀兰推得倒退了两步。
他这一退,正好靠近身后没有进屋的杜秋。
杜秋一直没有进屋,他觉得自己来,就是个配搭,进不进屋没啥大用。
“爹,你把片刀给我,你这没深浅的,再碰见秀兰姨的脸。”
张长耀一下子有了主意,上去要抢张开举手里的刀。
张开举不想给,没办法只好把小片刀背到身后。
张长耀朝张开举身后的杜秋使了一个眼色。
杜秋会意,看准了张开举的手,一把抓住。
用力一扭,小片刀立马到了杜秋手里。
张长耀觉得危机已经解除,就要去扶地上鼾睡的杨德明。
“老儿子,你今天要是敢把你老丈人领回家,我就去你们家闹腾。
我今天不把他杀了,也得把他的腿打折。
他今天被我灌醉,动弹不了,是杀是砍,隨我便。
明天醒酒以后,他非得找我算帐不可。
到那个时候我打也打不过,骂也骂不过他。
只能眼看著他带著你秀兰姨回岗岗屯。”
张开举用手指著,想要扶起杨德明的张长耀。
“爹,我不扶我老丈人回家,地上太凉,我把他放炕上躺著。”
张长耀最怕的就是这个活爹去自己家。
五妮坐这个月子,刚消停几天,可不能再把事儿惹回去。
张长耀看向门外,那个惹事精齐三早就趁著没人注意溜之大吉。
现在除了拿刀不敢动的杜秋,唯一能依靠的人只有赵秀兰。
“爹,你让我秀兰姨起来,她岁数大了,老跪著腿受不了。”
张长耀生怕激怒张开举,缓慢的把身子凑近赵秀兰。
借著低身扶起赵秀兰的时间,小声的告诉她“秀兰姨,你拦著我爹,我去找我老姑。
赵秀兰立马起身,抱著张开举,把他推到炕沿上。
还像刚才一样,用身子和头顶著,不让张开举动弹。
无措的杜秋举著小片刀,不知道放在哪里才安全。
张长耀路过杜秋身边,把小片刀拿过来,小声的叮嘱他去帮赵秀兰。
没经过大事的张长耀拎著小片刀,一路飞奔的去找张淑华。
“老姑,赶紧下地跟我走 ,我爹要杀我老丈人。”
张长耀举著手里的小片刀,把张淑华嚇得捂住小斗子的眼睛。
“你爹要杀你老丈人?他们几个不是挺好的吗?
我昨天还听见大树底下,那几个老娘们儿嘮嗑儿。
说你爹和你老丈人、赵秀兰他们三个一起过,有这事儿不?”
张淑华把小斗子放在炕上,不紧不慢萎蹭著下地。
“老姑,这都乱套了,我也不知道具体咋回事儿。
我把菜刀抢下来了,可是我爹还不干,不让我老丈人走。
他害怕我老丈人明天醒酒找他算帐,揍他。”
张长耀把手里的片刀放到张淑华家。
外屋地下的菜板子上,蹲下身子给张淑华穿鞋。
“赵秀兰这个害人精,自从你爹把他娶进门,就没消停过。
她再这样折腾几年,她不死,你爹就得死。
你说这人也怪,你娘跟著你爹过日子的时候,老鼠见猫一样的,你爹还揍她。
到了赵秀兰这儿,每天破鞋头子跑冒烟,你爹还把她当了宝儿。”